年老地球创造论 Old Earth Creationism(下)

星期二, 七月 13, 2010 17: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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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学与神学的整合

关于我对科学与神学之间整合的看法,我有几点要说。首先,我喜欢「科学与神学」这用语。在这方面的讨论,大家反而常用「科学与圣经」这用语;然而,本书所关注的是我们的神学是否合乎圣经,「科学」和「圣经」二词并不是平行并列的。科学可以看为一种方法、一个制度或一套知识。就此而言,它与「神学」并行,而不是与「圣经」并行。科学是一种探究自然界的方法和制度,也是从这种研究所得的一套知识。神学(至少是圣经神学或释经神学)是一种探究圣经的方法或制度,也是从此而得的一套知识。神学研究上帝在圣经中的特殊启示,科学则研究上帝在自然界中的普遍启示。假如忠于圣经的基督教是真的(如我所信的),那么,那位不能说谎的上帝,在自然和圣经二者里,都启示了自己。所以,科学和圣经,两者都应该会提供信息,让我们对真实世界有正确的看法;而且我们可以预期,它们在许多范围内重迭。

当然,科学和神学可以被定义为互不相干。也许科学可以看为纯属唯物 (例如:物质、能量等),而神学是纯属灵界。也许科学可以被认为是自然现象的研究,而神学是超自然现象的研究。即使这样分了,但是要避免重迭,我们还是必须要加一项假设,就是在物质界和属灵界之间,或是自然界与超自然之间,完全没有互动;可惜这假设直接与圣经和基督教世界观相抵触。除此以外,我也怀疑,世上有谁会知道甚么是真正的物质、灵魂或能量,以及怎样区别它们。即使是圣经中有关神迹的记载,有时候都不容易理清哪些是神迹式的介入,或哪些是护持式的看管。因此,我们可能看见两科的重迭。

早先我们定义科学和神学的方式必然会衍生两科之间有重迭的部分。科学和神学两者对起源都有兴趣,无论是世界的起源,动植物的起源,人类的起源,甚至罪的起源!想想看吧,为甚么科学上的人类学和心理学不能探究人类是否出了甚么毛病?到底那毛病是怎么回事?以及问题原先是怎么开始的?当然,科学如果以排除灵界和超自然的方式来运作,恐怕就无法找到任何充分的答案去处理所有数据。

科学和神学两者都研究这个世界中万物的连续性运作,也就是治理(governance)。虽然圣经大部分都在谈论上帝对自然界和历史的看管和至终的掌控,但它并没有缄默不提各种中介因。也许无神进化论遭遇到种种难题本身就是显示不应执着认为「自然现象肇因于『智慧』」是超出科学范围的观念。

我对整合的看法在此争议中所扮演的角色

我个人对科学与神学的整合的看法,并不一定是年老地球创造论者所特有的,因此,它并没有左右我所持的立场。有一些年轻地球创造论者和神导进化论者,与我有同样的基本切入点,觉得圣经和自然界所提供的数据都是全然值得信赖的,而在两者的适切解释之间,会有某一种的协调存在。我们只是对这个协调是甚么样子有不同见解,以及对各种科学、神学和哲学的考虑比重如何也有不同看法。

不过,我还是有一点担心我在许多具影响力的神导进化论者中所见的一种趋势,就是禁止圣经讲论科学课题。他们声称,圣经只回答宗教上「谁作的」和「为甚么」这些问题,而科学只回答科学上「如何」和「何时」的问题。相反地,在我看来,科学和神学(或是大自然和圣经)都能为这四个问题提供数据,虽然某个来源可能会对某个问题说得比较多,而对另一问题说得比较少。某些解读原则会排除考虑主要数据的机会,采用时必须分外小心。

在年轻地球创造论者阵营,我观察到一种趋势,就是凡涉及「起源」的讨论,即便是「如何」或「何时」的问题上,他们都禁止科学提供任何数据。他们通用的方式是提出异议,说,科学只胜任探究能亲身体验、可重复验证和现今发生的现象。但是其实不然。有些科学确是着重上述现象的研讨(物理、化学),但是另一些科学分支(天文、地质、生物学)常常是历史性的,寻求从现存的资料来建构过去。显然,假如一门科学所研究的现象是在实验室以外,不可重复验证,或只是在过去发生的,那么,那门科学的准确度一定会降低,只是也不一定会降为零。我们这些相信圣经的信徒,好像常常忘记,同样的问题在圣经研究中也存在。我们对经文的知识是倚靠现存的圣经古抄本和引述文的资料。对圣经的解释倚靠我们现今所重建的圣经原著语言文法和词汇,以及我们现今所重组当时古文化的面貌;如今,世上没有一个人生来就说那些语言,也没有人是那些文化的活生生代表。即使如此,我想我们是对的,虽然我们绝非彻底了解圣经,但我们相信上帝已作安排,让我们拥有足够的信息充分了解圣经。既然如此,祂为甚么不会在自然界得到的信息上也做同样的事呢?

作了这些考虑后,我真难茍同一般年轻地球论的立场,说现代科学探索起源时所得的数据只是表面年龄,或虚构历史(如在远处星光的例子上)。

我也很难同意许多神导进化论者的假设,说〈创世记〉第二、三章的事件也是虚构历史。如果可能的话,在探究起源的领域里,我要建构一种科学和神学的整合,以避免在自然界或圣经里存在着虚构历史的说法。我看这样才更符合以下的信念:自然和圣经,两者都是从那不能说谎的上帝而来的启示。

二、为何重要

这课题的重要性

如果我们这些基督徒是对的,那么,以下的事就很重要了。那就是人要确认圣经所讲的上帝是存在的;我们要了解自己与上帝疏离这事实,而归向上帝,寻求祂的怜悯,并学习认识祂,信靠祂;以及依照祂的性情重塑我们的生命。

可是,在科学历史上,约自公元1800年以来,一些事件使许多人心中产生了对圣经和基督教信仰的难题。这些难题包括:人们逐渐了解到,地球年龄不止几千年之久;在地球漫长的历史中,地上曾出现各种不同种类的动植物,而这些动植物排列有序渐进,被一般科学界和非信徒视为一项证据,证明万物是一自然过程的成果,而不是上帝的工作。本书所讨论的创造和进化的三种观点,就是基督徒响应这项挑战所作的不同尝试。

这项挑战在历史上可能是独一无二,但是许多其他事件也同样试验过人对上帝的信心。乔布的经历使人对上帝的性格产生疑问。巴比伦人毁灭犹大国和圣殿的时候,许多以色列人一定曾自忖,上帝的应许上哪儿去了?主耶稣死后,直到祂复活显现以前,门徒因为祂的死几近崩溃,而且开始怀疑祂真的是否那位应许要来的弥赛亚。许多人都指望,主耶稣在公元1000年(甚至在公元100年)再来,但是祂没有回来,这些人也一定心生怀疑。这种事件,有些挑战了一个人的信心,有些同时影响了许多人的信心。有些事件则太令人痛苦不安了,以致叫人因此离开上帝。但是上帝却要我们用合宜的方式来回应,学习信靠祂,不绝望,不苦毒,不拒绝面对事实,不作井中之蛙,不为了讨好特殊群体而扭曲真相,而要「行公义、好怜悯、存谦卑的心与〔我们的〕上帝同行。」(弥迦书6章8节)

除了回答我们自己对圣经和基督教信仰的疑问之外,这个争论事关重大,因为我们想要帮助别人认识耶稣作救主和最好的朋友。我们想要得到正确、令人信服的结论,与人分享所得,因而挪开那些可能拦阻慕道者接受基督的绊脚石。我们也想要为上帝辩明祂在自然界和圣经上所做的,将当得的荣耀归给祂。

文化和知识上更广的涵义

既然相信圣经中的上帝,因此,我主要的关注之一是无神进化论的信仰对社会的影响。我眼见这个信仰鼓励了近代的社会趋向于世俗化;引导了许多人漠视上帝,以致于大大扭曲了私人、家庭和大众的生活。这个信仰逐渐破坏了道德的标准;在一个除了社会以外没有更高权威的宇宙里,最强的道德约束力似乎只剩下「不被逮着便是好」。(13)

(13)D. A. Carson, The Gagging of God: Christianity Confronts Pluralism (Grand Rapids: Zondervan, 1996).

还有,这个信仰使许多基督徒惧怕科学,惧怕学术界以及一般的知识分子,使教会愈来愈少传福音给知识分子。它也导致许多基督徒认为信仰是违反理智的。

我们科学、教育和媒体的体制已经严重地被科学知识是公开事实、真实知识、客观正确这种观念所影响;相对来看,宗教知识充其量不过是主观的意见,(只对你自己来说是真实),而最糟的是它叫人分化,存偏见,而且拦阻真正的进步。我看年轻地球创造论者和神导进化论者好像都在无意之中强化了这种看法;前者对大堆的科学数据置之不理,后者则实际上把圣经中有关起源的主要记载寓意化了。我们这些年老地球创造论者则正尝试着(这是我的希望),使用追求真理所需的标准且符合常识的步骤,直接合理地解读自然界和圣经两者的数据。而这些步骤可以是通俗的,也可以是学术性的。愿上帝在这事上帮助我们。

我看年轻地球创造论立场是慕道者的绊脚石;其中一些慕道者熟悉科学数据,以致他们觉得自己面对的抉择是,必须拒绝圣经,或是拒绝合理对待科学数据。

有些神导进化论者相信圣经所肯定的是无误的,但是有许多神导进化论者却不如此相信。由于人总是倾向论断对阵「坏人」的异见,因此我们有许多人看神导进化论者是削弱了圣经权威,而且替那些漂离基督信仰的人提供出路。不过,为公平起见,我们可能也应该看神导进化论是为慕道者所铺的入门之路。

我的心路历程

我在创进之争中的心路历程是这样的:我很年轻时所信的可能是一种年轻地球创造论的观点。长大以后,曾经找到一幅我在小学或初中时所画的图画,显示我那时相信间隔论,就是那介于年轻地球和年老地球创造论之间的理论。在中学期间,我记得我的信仰曾遭到进化观念的挑战,但是不知道如何响应。

在杜克大学(Duke University)时,对我信仰的主要挑战来自自由神学。他们声言圣经其实是迷信或捏造者的作品,而不是出自真正在历史上看见上帝作为的人。那时候,鲁益师(C. S. Lewis)的著作帮助了我,他是我所接触到第一位正统的基督徒知识分子。

后来,我在康乃尔大学读研究所的时候,Herman Eckelmann帮助我看见年老地球创造论的模式如何能同时符合自然界和圣经的数据。他也和我分享了一些基督教真理的确切证据。我经由他又结识了麦克雷(Allan MacRae)。他大大地鼓励了我,向我指出自由派对圣经的批判理论并非依据历史证据(14)。我也因此进入神学院,在他的指导下研究圣经。

(14)Allan A. MacRae, JEDP: Lectures on the Higher Criticism of the Pentateuch (Hatfield, Pa.: Interdisciplinary Biblical Research Institute, 1994).

从那时以后,多年来,我在科学和神学两方面的研究都给了我足够的确据,相信自然界和圣经的数据是完全值得信赖的,而一套像年老地球创造论的理论是解决起源问题的不二之选。

三、科学哲学

根据流行的观点,科学是排除超自然的,这看法令我担心。我认为这是一种不必要的限制,会扭曲一个人在检视自然界数据时所能得到的结果。假如超自然的事件曾经在宇宙的历史中发生过(从我研究的圣经和自然界,我相信曾发生过),又假如它们对那历史中诸事件的进程有深远的影响(如我所信的),那么,坚持科学必须假设每一事件必有一自然的解释,就表示科学不再是寻求了解真正发生了甚么了。这会带来严重的后果。依专业来说,科学家应该是真理的追寻者。(同样,神学家和一般基督徒也应该是。)

相对来说,我对科学的了解是,科学是借着以下过程来了解自然现象的一种尝试:(1)检视有关的数据数据;(2)提出理论模型来解释数据数据;(3)测试这些理论模型,方法是用这些理论模型做预测,然后与更进一步的数据作比较;(4)评估对立的理论模型;(5)寻求提供一最佳解释的结论;而且(6)不要排除上帝在这特殊现象中启示了祂自己这个假设。据我的了解,这和Stephen C. Meyer和彭定加(Alvin Plantinga)(15)的提议相似,就是后者所称的「神本科学」(theistic science)。我们并不是说,基督徒有朝一日会产生一种与非基督徒不同的数学,用某种方式表达1+1+1=1(有些人就这样误示了三位一体的教义)。我们所说的是,我们相信,如果不假设上帝从不介入,那么,检视自然界的数据将会解答一些久存于科学、但在进化讨论中遭到敷衍的难题。

科学的解释应该是寻求说明真相。显然,我们都是有限的存有,局限于出自宇宙内部所作的观察里。即使我们最好的观点也可能非常有限。不过,这只应该用来提醒我们,我们需要在这件事上努力倚靠上帝,一如在其他每一件事上。

(15)Stephen C. Meyer, “The Use and Abuse of Philosophy of Science: A Response to Moreland,” Perspectives on Science and Christian Faith 46 (1994): 14-18; Alvin Plantinga, “When Faith and Reason Clash: Evolution and the Bible,” Christian Scholar’s Review 21 (1991): 8-32.

我的科学哲学如何影响我对圣经和神学的切入法

创造天地的主也是创造圣经的主。因此,若适当地解读自然和圣经,两者应该至终没有冲突。无可否认,身为有限的人类,我们很可能穷一生也得不到足够的信息得以看清两者如何彼此配合。不过,圣经提到,我们若不能在自然界中看见上帝,是该受责备的(〈诗篇〉第19章;〈罗马书〉第1章),错在我们,而不在上帝或是数据。

上帝是人类的创造者,祂创造了我们的理智和好奇心。祂称许我们勤劳研究现实世界,也期盼我们公平判断;因此,我们可以假设祂不会反对我们真心探索事物的究竟。这样的假设是合理的。

神学方法和科学方法之间存有极大的相似性;至少在我读研究所和神学院的时候,我对这两者有这样的体验。两者其实都是(或应该是)将常识细致地应用在相关学科的数据上,就像任何学科的学术研究一样。在这两个范畴,数据的位置都要比理论高(圣经经文高于个人或组织的教条)。当然,两者都需要建构理论来组织并理解数据数据;只是我们必须随时留意,我们建构理论时可能已经误读了或是不适当地组织了数据数据。因此,我们需要察看自己的理论是否有这种差错的迹象,而不是想出一些解读原则强把反对的数据摒弃出局。这就是说,神学方法和科学方法,两者都应该在寻求真理,而不是设法自我肯定。

我觉得大学中不同学科之间所设的分界是人为的。也许,顾及我们心智容量有限,以及数据数量庞大,这样的分界有其必要,且有时也蛮有帮助,但同时也常误导人。有些学科,其中包括科学、哲学、神学、历史、艺术、数学,甚至工程学,作广泛的声明说:「我的学科与每件事物有关!」的确,许多这些学科大幅度地彼此重复,并对所发生的事物提供了另类的观点和互动性的声明。最近,许多跨学科研究的兴起和成就提示我们必须要非常小心:不要假设科学与神学、自然与圣经,是互不相干的;不要硬定各学科留守在自己的领域中。

四、神学与圣经

我相信上帝喜爱探究的心,祂愿意将自己启示给那些真心想明白真理的人。

自然和圣经的构成,不是为了叫人远离真理,反而是要引导他们趋近真理。这就是为甚么神学家传统上称自然为「普遍启示」,而圣经为「特殊启示」的原因。

既然自然和圣经两者的用意都在启示而非隐藏,我们需要小心对待它们,公平聆听它们。我们不应该因为急欲协调两者,而粗暴处理任何一方的真正数据。我们不应该采用会让我们把数据数据摒弃出局的解释原则,就正如任何经文可被看作寓意解,所以任何石头的年龄也可被看作表面年龄而已。在我们如此对待任何一段经文或任何一块石头以前,我们应该有非常好的理由才行。

讲完了这些,我还要加一点,就是自然和圣经都可能具有一些特征,是要叫人放下骄傲,谦虚起来。请回忆一下〈马太福音〉第十三章,主耶稣所提讲述比喻的其中一个目的。正如David Bossard所讲,自然和圣经都可能提供「尖刺」,在我们偏离正路的时候,驱策我们回去。(16)

(16)David C. Bossard, “Sharp Points: God’s Conspiracy to Evangelize the Inquiring Mind.” IBRI Research Report 46 (1997).

这里也许是个适当的地方在神学上评论一个问题。这个问题就是:上帝究竟曾否神迹式地介入了创造的事件?在我所写的部分的第一节,我曾经简述了一些我认为祂曾经介入创造的一些科学上的理由,也就是自然界的证据。

不过,如果我了解正确的话,范提尔(Howard Van Till)的提议却是:上帝在历史中神迹式的介入仅限于救赎之工,而上帝创造之工的模式则全然是护持性的。范提尔标明他观点的特性,是保存自然界「功能上的完整性」,并且认为那些包含神迹式介入的理论模型有一点是在诉诸一位填补空缺的上帝 (God of the gaps)。

P?//在这里,护持 (providence) 是个神学用词,意思是「上帝看管和引导在自然界和历史中的种种事件,而祂并没有忽视或取代自然律」。神迹是个对应的用词,用来表示「上帝在自然界和历史中特殊地介入,自然律在其中的操作方式非比寻常」(也就是,自然律被阻遏、取代或忽视)。

大部分正统派的神学家相信,上帝对所有在宇宙中发生的事件施行着护持式的掌控,但还是允许人类和各种灵界的存有可以有自由意志。(在此,我们不打算加入加尔文派和亚米念派的争论!)所有正统派的神学家相信,上帝曾经以神迹介入历史,在摩西、伊莱贾、其他旧约先知和使徒的一生经历中,行了神迹。其中有一些是以先知为媒介(如变杖为蛇;叫火从天降下;五饼二鱼的倍增;以及叫死人复活)。其他的神迹,则没有经过这种媒介(如燃烧的荆棘;天上来的声音,天使的出现;大马士革路上的光和声音)。大部分正统派神学家所想象的,那种上帝在创造之工中所做的神迹式介入,当然不包含人类为媒介(因为那时还没有人类),纵使也许包含了其他灵界的存有为媒介。

关于上帝究竟曾否神迹式介入宇宙历史这问题,众说纷纭,分散如光谱。一端是无神论者,否认上帝曾介入,因为根本没有神。其次是自由派神学家,否认上帝曾介入,因为他们的上帝不是那种会介入的上帝。传统的自然神论者承认神曾介入创造,但是否认祂创造之后曾介入历史。范提尔是介乎他们中间的某一点,他否认上帝干预创造,但是承认祂介入(救赎)历史。神导进化论者、年轻及年老地球创造论者相信上帝在创造和救赎两者都曾神迹式介入,只是他们对介入的次数意见不同。最后是一些灵恩派和改革宗的神学家。由于他们大大地倍增了神迹的范围和数目,或是否认护持与神迹之间的差异,他们看上帝是介入每一件大小事。

我们该如何在这些选择中做决定呢?在这篇文章的第一节,我曾经概述了一些自然界的证据,指出在创世事件内有神迹式的介入。至于上帝在救赎历史上介入的问题,牵动了基督教证据的整体,以及圣经的可靠性,我们没法在这里讨论;而且反正这也不是我和范提尔这一方,或是我和尼尔逊那一方的争论点。若把神迹的数目看为近乎无限(即每一个人每天都可以期待神迹),便似乎把那些圣经里标为异常、不可思议、有能力和惊人的事件变得平凡、微不足道了。若认为我们应该不去分辨神迹和护持的差异,好像也同样和语言学上的证据有冲突。

让我们暂时同意范提尔所说,上帝仅仅神迹式介入了救赎历史。那么,上帝真的不曾介入创造吗?那全要视乎我们看创造和救赎有多大程度是以人类为中心。〈创世记〉完全没提到天使的被造,但是〈杰里迈亚书〉9章6节形容他们是受造的。〈希伯来书〉的作者将天上的帐幕特写为不属「这世界」的(希伯来书9章11节)。那么,也许属天的存有并不是我们这受造世界的一部分,而是更早的受造物。而撒但在伊甸园以蛇的形式出现的时候,牠已经堕落了。〈创世记〉第一章的创世事件很可能是发生在罪抬起了它丑陋的头以后。在那个情况之下,我们宇宙的创造很可能是上帝的早期作为之一,要将所有的现实(包括撒旦堕落以前被造的不可见世界)从撒旦背叛的影响之下救赎出来。假如是这样的话,〈创世记〉第一、二章的事件是救赎历史的一部分。

另一方面,如果我们用救赎这词在基督教神学上的普通意义,就是上帝在人类堕入罪恶后,将他们挽回的作为,我们为甚么应该认为上帝只会在这一个范畴行神迹,而不在创造的范畴中行神迹?也许是因为我们被「填补空缺的上帝」这个难题吓倒了罢。

基督教世界里,科学和神学之争常被描写成这样:相信圣经的人一向以为,无法解释的现象是上帝直接引致的;然而科学却能够一再地显示这些事件不过是一些自然律所运作造成的,因此,不断地减少了那些本来以为是上帝在运作的空缺的数目,而至终让祂无事可做了。Andrew Dickson White、道金斯(Richard Dawkins)和霍金(Stephen Hawking)都是这样辩论的。范提尔关心这一点是对的,他一再指出,上帝在所有现象中都是有护持的作为的。而基督徒应该小心,不要把上帝借着自然律所成就的事归划为神迹式介入。

但是,弃绝圣经见证的人常常用这种同样的论据来反对救赎历史中的神迹。而范提尔则想要捍卫这些神迹,因此,他也一样会被控是维护一位填补空缺的上帝。

在某种意义上,无论是在超自然主义者的一方,或是在自然主义者的一方,这整个争论都是填补空缺的上帝的争论。否认上帝存在(或祂在自然界或历史中的作为)的人设定他们的填补空缺的上帝──未知之自然律,来填满任何已知之自然律不能圆满解释的地方。而我在本文第一节想要指出的论点之一就是,在宇宙学与生物学上,有一些非常显著的现象看起来像是一智慧的作为,而不是自然律的运作。范提尔尝试在创造上回避填补空缺的上帝,但是在救赎上却维护衪,这难道是前后一致吗?

另外一个常被提出来,反对上帝在创造上曾以神迹介入的,是有关格调或是美学的问题。我看,这点似乎反映在范提尔所说的,宇宙具有「功能上的整体性」的观念上。对一位用钟表匠来对应上帝的观念的人来说,要钟表匠不断地介入他的创造,似乎是不雅、不美的;好像他第一次没做对,而后来不得不永远继续作调整。

如果上帝像钟表匠这个图像真的是事情的全貌,这倒是有些道理;问题是,这不是全貌。我们当然会认为:上帝如果把宇宙设计成永远自动,祂就是个更好的钟表匠。而且,谁想要假设那位行作万事完美无缺的上帝创造了一个欠「完整性」的宇宙呢?只是,假如上帝原先就没有将宇宙设计成自动,反而设计成一部本来就应该有「输入项」的机器呢?也许上帝将宇宙做得像一把吉他,而不像一只手表;设计成原本就需要演奏者参与的。无论如何,范提尔的立场只在创造事件上替上帝辩护,反对不雅;但是在救赎上,却不反对不雅。我在这里则尝试用一个单一的响应,在两个领域上替上帝辩护。

诚然,我们的宇宙很可能是像一套互动游戏;在这游戏中,有位格的(上帝、天使和人)和无位格的东西(星、石和树),彼此区别的特征是:前者有自由去启动一些作为,并非原先控制这系统的自然律知识可以预期的。在这种情况下,我们的宇宙像一把吉他,一套互动游戏,甚至一个电视频道。在电视频道中,电磁波波动形状的知识并不能解释电磁波所载信号中隐藏的信息。

最后这点建言真像是圣经所描述的受造世界的图画之一(参〈诗篇〉第19章)。世界是设计来传达它有受造性这个信息的,而不是来提示,它一直都存在或是只是应运而生。而且,人类有道德的责任去达到这样的结论(〈罗马书〉第1章)。

圣经的教导让我们得知人类的叛逆,而罪严重影响了我们公平处理数据的意愿。人的罪性和有限性会影响科学和神学,也会影响基督徒和非基督徒。既然圣经教导了重生,如果我们将生命交托给上帝,让祂引导我们在恩典里和认识祂上有长进,身为基督徒的我们应该期待,在格物致知上有真实的改进。

五、认识论

自然神学中,圣经以外科学证据及论证的角色

关于自然神学中,圣经未载的科学证据和论证(在我神学信仰中)的角色,我要说的是:我对自然界的研究,强而有力地确认了圣经的声明所说的:这类证据确实存在。一如前述,这类证据特别显明在宇宙学上,在无生物和生物界的设计证据上,在生命的起源上,以及在详细的生命史上。这些都指明一位无限、有位格的上帝的存在。

我觉得,本世纪很多基督徒都犯了一个大错。虽然圣经有这方面的论说,科学上有证据的发现,但他们仍然否认或贬低普遍启示和自然神学的重要性。我还没有分析导致这错误的所有原因;不过,我怀疑,部分的问题出于达尔文主义的兴起,对培里(William Paley)的自然神学和Bridgewater的论述造成了严重的打击。祈克果(Kierkegaard)、凯柏(Kuyper)、巴特(Barth),以及范泰尔(Cornelius Van Til)反对自然神学,他们造成的影响也颇显著(17)。结果是把科学和圣经分隔开了;不但在西方社会普遍如此,甚至在福音派和基要派圈子里也是一样。有些人比较重视科学,认为科学客观,而圣经比较起来太模糊。另外的人则强调圣经是上帝所默示的,而科学家是会出错的。这两种切入法,我看来都有问题。

自然神学中圣经以外的科学证据及论证是与其他证据互相交织的。这些其他证据包括来自历史的证据、已应验的先知预言,以及印证圣经神论的那些个人生命更新的见证。我们从圣经知道更多有关强大有后效的邪恶、背叛势力的存在,这势力被容许的目的是要教导我们重要的功课,以及认识上帝对这些事所作回应的本质。

(17)欲知范泰尔的预设主义的问题,请读一篇易读的文章:David P. Hoover, The Defeasible Pumpkin: An Epiphany in a Pumpkin Patch (Hatfield, Pa.: Interdisciplinary Biblical Research Institute, 1997).

解决科学与神学之间表面的张力

普遍启示和特殊启示既然都是从不能说谎之上帝而来的信息,我不愿意说一种比另一种更重要。当然,两者在许多方面有所不同。

特殊启示的长处在于,那看到全貌的上帝已经用人类的语言将启示呈现,提供我们需要的观点和总结。鲁益师在一篇文章中描述老师所作的模拟和学生所作的模拟之间的差别,他的论点非常好。老师彻底了解一门学科,因此能够建造一幅极为正确的图像来帮助我们,(虽然这幅图像可能没有捕捉到这门学科的每一方面)。学生则还没彻底了解这门学科,因此他建造的图像可能有许多没察觉的严重错误。因为上帝是老师,而我们是学生,我们应该非常小心,免得我们假设特殊启示中的某些数据是错,或是在没有足够的正当理由之下,断定某些经文为非字意体裁,而略去了祂在特殊启示中提供的数据。不过,基于同样的理由,我们也必须小心不要把普遍启示摒弃出局。这就是为甚么我觉得,在这两套数据的任何一套里假设有「虚构历史」,都是严重的错误。

然而,普遍启示的优势在于它拥有远比特殊启示更庞大的数据,因此能够提供远比圣经更多的细节。只是,因为它不是用人类的语言写的,它比特殊启示更容易遭到误解。

那么,协调似乎应该是我们最终的策略了。当然,我们需要体认:在历史的某一点上,我们可能尚未拥有足够的信息去做适当的协调。

原则上,我试着不去曲解或扭曲这两套信息中的任何一套;普遍启示和特殊启示,两者都出自那位不能说谎的上帝,因而我预设两者都是可靠的。身为一位护教者,又是一位解经者,试图指引人们归向那位真正存在的上帝,我其实很可能是在证据贫乏的情况下,太想尝试作初步的协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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