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无神论到有神论(上)——独家采访前英国无神论哲学教授安东尼-弗

星期三, 七月 28, 2010 9:57
Post by 清从    

2004年12月09日

各位朋友:

以下是一则独家采访,将刊登在福音派哲学会期刊 《宗教哲学》2005年冬季刊。(www.biola.edu/philchristi)《宗教哲学》是世界公开发行的顶级宗教哲学刊物,热忠于发表全球所关注的爆炸性轶闻:极具权威性的采访。

八十一岁的安东尼-弗卢(Antony Flew),是享有盛名的英国哲学家并以无神论著称,数十年来一直作为无神论的代言人和积极捍卫者。弗卢教授思想上的转变可谓是头号新闻,这不仅关系到他个人的心路历程,也成为当代有神论向自然主义无神论挑战极具说服力的论据。

访问者是自由大学的多产哲学家、历史学家加里-哈博玛博士(Dr.Gray Habermas),他同弗卢已进行了数次辩论。尽管他们一直以来对于上帝的存在争论不休,可他俩之间的友谊却始终如一。

Sincerely, 谨启

Craig J. Hazen, Ph.D. 哲学博士

Professor of Comparative Religion,,比较宗教学教授

Biola University Biola 大学

Editor, “Philosophia Christi” 《宗教哲学》编辑

从无神论到有神论——我的心路历程

——独家采访前英国无神论哲学教授安东尼-弗

DR. ANTONY FLEW 安东尼-弗卢博士

Professor of Philosophy 哲学教授

Former atheist, author, and debater 前无神论者、作家、辩论家

DR. GARY R. HABERMAS 加里-哈博玛博士

Professor Philosophy and Theology哲学、神学教授

Editorial Board for “Philosophia Christi” 《宗教哲学》编委

安东尼-弗卢和加里-哈博玛于一九八五年二月,在美国德萨斯州的达拉斯相遇,那是无神论者与有神论者的一系列辩论,很多有影响力的哲学家、科学家及各方学者亲临会场。1

此后不久,也就是一九八五年的五月,在自由大学弗卢和哈博玛再次当众展开了辩论。当晚的主题是“耶稣的复活”。 2弗卢是世界公认的一流哲学无神论者,可他作为关于“神迹”的哲学权威评论者之一而赢得声望,实以博众之奇。3 哈博玛专门研究“耶稣复活”。4 因此随之引发的关于基督教根本信念的历史证据的对话,是其研究的自然成果。

这二十多年,弗卢和哈博玛结成友人,频繁书信往来、电话交流、对“耶稣复活”进行了多次对话。二零零年四月,二人出席了Inspiration电视广播公司主办的现场直播辩论会,约翰.安格堡担任主持人。5 两千零三年一月,在圣路易欧比斯波的加州州立理工大学,他们对于“耶稣复活”进行了又一轮的对话。6

在弗卢和哈博玛最后一轮对话后不久的几次电话讨论中,弗卢向哈博玛陈明他正考虑成为有神论者。那时弗卢并未转变其立场,他明言出于一定的哲学与科学因素,致使他需要认真的反思。他将自己描述成带着一系列大问号、处于紧张局势的无神论者。

一年后即二零零四年一月,弗卢告之哈博玛他真正成了一位有神论者。只是对特殊启示的观点,不管出自基督教、犹太教还是伊斯兰教,他依然拒不接受,虽然如此,他承认有神论是真确的。用弗卢的话说“不得不跟着证据走。”7

以下是二零零四年初的采访,随后在这一年里双方对各自的观点均做出了调整更新。这次非技术性的讨论,试图探究弗卢从无神论向有神论转变的几个主要论点的历程。8 因首要目的不是要寻究个别论点的细节,所以我们回避了那些很吸引人,但却过于纷繁的旁支细节的问题与回答。

我们唯一的目的是探究和报道弗卢的新立场,使其陈明他心路历程的各个方面。我们认为这完全是一个有价值的目的。在采访的进程中,弗卢回忆着他人生的片段:童年的时光,求学生涯和他的事业。这些使我们收益非浅。

哈博玛:东尼,最近你告诉我你已经相信上帝的存在,你能就此发表些看法吗?

弗卢:好的,我并不相信任何启示体系的上帝,尽管我对此观念很开放。但是在我看来,亚里士多德学派的上帝满有能力和智慧,而且现在要比过去更强有力。阿奎奈(Aquinas)从亚里士多德那里收集资料,提出了五种设想 (希望) 证实他的上帝存在。如果说阿奎奈,足够合理的,证实了甚么的话,那就是基督教的启示:上帝的存在。但亚里士多德本人从来没有对“上帝”这个词给出定义,这是一个很奇怪的事实。然而他的观点却导向了五个基本要点。在我看来,从亚里士多德的上帝之存在,你无法推断关于人类的任何行为。因此亚里士多德所说的正义(正义,正如美利坚合众国之立国先哲们所构想的,与约翰-罗尔斯的“社会”正义背道而驰9)无疑是人的观点,他认为这种正义的观点应该支配个人与他人之间交往的行为。

哈博玛:你曾经向我提及,你的观点可以称之为自然神论。你认为这是一个合适的名称吗?

弗卢:是的,完全正确。自然神论者如美国独立宣言起草者杰斐逊先生相信:尽管理性,并主要从[宇宙]有设计论证,使我们确信有一位上帝,但对上帝任何超自然的启示或上帝与个人交往并没有留余地。

哈博玛:那么,你能谈谈你对上帝启示“开放”的看法吗?

弗卢:可以。我对有神论启示的观念是敞开的,但对于从上帝得到启示,我并不热情。比方说,从积极的角度讲,我对物理学家西罗德(Gerald Schroeder)关于《创世纪》第一章的论述十分感兴趣。10 他对《圣经》的解释科学而准确,提升了其作为启示的可能性。

哈博玛:你很客气地指出,我们的辩论及讨论影响到你向有神论的转变。11 你提及最初的影响有助你说——自然主义的努力从未能成功地提出“看似合理的设想,解释复杂的分子是如何从简单的存在进化而来。”12 之后,你近期又为即将付印的经典之作《上帝和哲学》的新版重写了前言,你说这本书的原著现在已经过时了,并指出:为有神论辩证的诸多趋向令人心悦诚服,比如宇宙大爆炸理论,精细调控和智慧设计理论。你认为哪一个对证明上帝的存在更具说服力呢?

弗卢:我认为对上帝存在的论据,最吸引人的要数近期的科学发现。对加兰(Kalam)宇宙论我从未如何感兴趣,也不认为它近年来如何有影响力。但智慧设计却比我最初认识的更强大多了。

哈博玛:所以你比较倾向那些出自宇宙大爆炸和精细调控的论证,是吗?

弗卢:是的。

哈博玛:最近你也对我说过,你发现人类的道德观并不那么有说服力,是吗?

弗卢:是的。对我来说,一个有力的道德观必需出自于上帝。道德的良善是十分慎重的命题,而不是过去一些道德哲学家们認为它本身是良善。(可比较柏拉图在Euthyphro一书中的经典讨论)

哈博玛:所以,你认为鲁益士(C.S.Lewis)在《返璞归真》13 中的道德观不具有说服力?

弗卢:是的。或许我应该说起我在念大学时相当有规律的参加鲁益士的苏格拉底学会周例会议。那时该会议一直由鲁益士主持。我认为到目前为止,在其创立该学会六十多年来,他是最有力度的基督教护教论者。七十年代末期,在我访问的美国综合大学和文科院校里,多数的校园图书馆仍摆放着他的出版著作,竟有一个长架子之多。

哈博玛:你与鲁益士虽未达成共识,但你认为他是相当通情达理的人吗?

弗卢:噢,是的,非常通情达理。

哈博玛:你对用“本体论”论证上帝的存在是如何理解的?

弗卢:我后期的哲学思想和著作受吉伯特·赖尔(Gilbert Ryle)很大影响。他是我在牛津大学读研究生时的导师,形而上学哲学的教授。他的著作《心的概念》(The Concept of Mind)极具影响力14。在他这本书问世那年,我获悉:在两次大战争年代,若有其他“本体论”展露头脚,吉伯特·赖尔既会毫不犹豫的驳倒它。由于最初对“本体论”缺乏兴趣导致我对其强烈排斥。后来我在莱布尼兹(Leibniz)的《神义论》(Theodicy15 中得知“本体论”是等同于“存在论”和“善良论”的。(柏拉图在《理想国》中对“善良的形式或理型”与“存在的形式或理型”视为等同。)莱布尼兹也因此在他的《神义论》中,顺理成章的做出结论:在这个世界上大多数人注定被永远撇在苦难之中,可是这个世界却是“一切可能世界中最好的世界。

哈博玛:那么,在一些主要的“有神论”论证中,比如说:宇宙论、目的论、道德论和本体论。其中“目的论”的科学形式对你有决定性影响,你也认为它是确切无疑的,对吗?

弗卢:是的。在我看来理查德-道金斯(Richard Dawkins)一直忽视了个事实:在《物种起源》第十四章,达尔文指出他整个的论证源自一个“存在体”,这个“存在体”已经具有生殖力。对这个已存在的创造物,一个真正完整的进化理论应能做出解释。达尔文自己很清楚的意识到他无法给出合理的解释。我认为这五十多年来研究DNA的成果,为一个新的、极有力的 “设计论” 提供了依据。

哈博玛:我记得你在《上帝与哲学》的新导言中对此也有所提及。

弗卢:是的。此书还未公诸于世,我将会让大家看到!

哈博玛:既然你肯定亚里士多德对上帝的概念,你认为我们可以确信亚里士多德暗示的“第一因”是全知的吗?

弗卢:我想我们应该这么说。关于这些最基础性的论点,我并不能确定应怎样判断。看来全知应该是“第一因”的条件,但我不知如何对此做进一步的解释。上帝这个概念,应能对宇宙和存在于其中的万物做出一个解释。

哈博玛:如果上帝是“第一因”,“全知”或是“全能”又是怎么回事呢?

弗卢:哦,“第一因”,如果有“第一因”,那无疑可以创造出现存的万物。我想那意味着“起初”的创造。

哈博玛:在上面提到的那个导言中,你对亚里士多德的上帝和斯宾诺莎的上帝作了比较。你对斯宾诺莎的解释是在暗示他是泛神论吗?

弗卢:我提到《上帝与哲学》中的那个观点已经不合时宜了,现在应将其视为历史文献,而不是对我们如今讨论的直接贡献。在一些层面上,我对斯宾诺莎是赞同的,因为在我看来他对人类境遇的描述是真确的。关于斯宾诺莎,我看重的并不是他所说的,而是他没有说到的。在人类的行为或是对人类的永久命定这点上,他没有提到上帝有任何优先选择或意图。

哈博玛:你认为大卫-休谟的著作,在关于上帝存在的讨论中扮演什么角色?既然你新近相信有上帝,你对休谟又有什么新的领会吗?

弗卢:没有什么。

哈博玛:你认为休谟曾经解答过关于上帝的问题吗?

弗卢:我想我们可以说休谟是一个无神论者。但有趣的是,他出任爱丁堡大学的哲学系主任却是有条件的。条件是:对人们的祈祷和进行各种敬拜活动给予鼓励和支持。我相信休谟或许认为在当时当地建立宗教信仰的制度是有益于社会的。16 我在卫理公会长大,深深体会在很多时间和地方,客观的宗教教导可能给社会带来的诸多益处。

几十年以前,我就试图告诫人们:为迎合道德教育的需要,而在学校里采取强制性宗教的教育,特别是在宗教信仰世风日下的时期是十分危险的。可是我的警告并未引起重视。所以,目前英国的公立学校,仍有强制性的教授学生们那些已确立的宗教或其他的宗教,也没人管。

政府试图创立一个非宗教的替代品,却由于道德哲学家在相关政府委员会议上的无能而搁浅。道德哲学家们没能辨明纯粹“正义”与约翰-罗尔斯的《正义论》一书中的“社会”正义之间的根本区别。有时间我会给你一份我新书末章的复本,在那里我列出了在非宗教学校进行道德教育的课程提纲和计划。17 这对美国和英国都是适用而且重要的。美国最高法院完全曲解了政府不许创建宗教这一宪法条款。曲解为:禁止政府涉及宗教。在英国因为无神论的普遍存在,所以任何道德教育的有效方式都是非宗教性质的。

哈博玛:在《上帝与哲学》一书和我们以往在各处的讨论中,你反对“有神论”论点最主要的因素是“罪恶”的问题。现在你已经相信了上帝,你对上帝和罪恶之间的关系是怎样理解呢?

弗卢:噢,若沒有启示,我们为什么把任何事理解成客观的罪恶呢?罪恶的问题只是基督教的问题。对穆斯林教徒来说,任何人类所认识到的“罪恶”就如任何我们所认为的“善”都是真主的旨意。有这样一个问题在我十五岁做学生时突然临到我:宇宙是被创造的并且为一位全能全善的“存在体”所支撑,这与宇宙中如此之多不可否认的罪恶是多么的矛盾。正是这矛盾使我迈开了哲学生涯的第一步!当然是在此后很久,我學到從哲学上等同善良与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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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无神论到有神论(上)——独家采访前英国无神论哲学教授安东尼-弗 1 回覆

  1. eric留言:

    三月 8th, 2012 at 12:45 下午

    显然,他并没有真正地相信基督,是一个自然神论者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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